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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利民:为什么要做水印版画
方利民 .ArtChenqi . 2020/8/1

编者按:

方利民先生是“巨川雅集”第一回的第二位发言嘉宾,与王华祥老师一样,方利民先生不仅仅是版画艺术的践行者,同时也是版画教育家,方利民老师在中国美术学院投身版画教育工作多年,因此在方老师的发言中首先谈到了水印版画的教学工作,对于今天的水印版画教育的前因进行了简要梳理,由此出发展开对于中国水印木刻艺术的畅谈,方老师围绕着“为什么要做水印版画”谈了自己的观点,方老师通过自己的切身经历以及思考回应了“今天我们为什么重提水印”这一议题

——论坛主持:段少锋

关于发言嘉宾:

方利民,中国美术学院绘画艺术学院版画系教授,绘画艺术学院副院长,硕士生导师,浙江省版画家协会副主席。

 


方利民老师

 

一、有感水印木刻教学

刚才听王老师的讲话我很有感触,我认为王老师对我国的版画以及水印版画所处的地位的把握还是很精准的。他是在做“国际版画联盟”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系列的想法。之前,我和广军先生交往时,也曾听到广军先生有同样的思考,所以,我很赞同王老师的观点。接到会议的讨论题目: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做水印版画。很有一些感慨。中央美术学院和浙江美术学院(当时叫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应该是最早对水印版画有情怀的学校。
我了解过这一段历史,1954年的时候,浙美成立版画系时,张漾兮先生派了两位老师到北京的荣宝斋去学习水印技术。同时,中央美术学院也派了老师去荣宝斋学习。中央美术学院当时是黄永玉先生去的,《阿诗玛》插图就是在那个时候创作的,那件作品的影响到现在还是很大。
才华横溢的黄永玉先生并没有满足于水印版画的创作,他很快转向其它领域去发展。浙美把水印版画的技术带回来了,并一直在默默的做这方面的研究。从我个人的感受来说,我进版画系学习以后,一直就沉迷水印版画,这些年一直也在做这方面的创作、研究和教学。

 


 

黄永玉《阿诗玛》组画 1956



黄永玉先生创作中


二、什么要做水印版画

“为什么要做水印版画”对我来说可能有三点:

第一、水印就是我们中国的版画。我们老是说的第一张版画,《金刚经》的扉页画,实际上就是水印版画。正像王老师所说:“后来版画的话语权主要在西方”。看中国的历史会知道,中国的古代的绘画史上没有“版画”这个词,也没有这个概念,而这些所谓的版画概念的经典名作,都是在归到书籍印刷的范畴。所以,它不像国画、篆刻、书法一样,是一个独立的艺术门类。一直到鲁迅开始引进“版画”的概念以后,我们才意识到版画也是造型艺术中一个大类,而且中国早就有了版画。中国在新兴木刻运动以后,版画才慢慢开始有了发展。

 


鲁迅与青年木刻家座谈



目前, 相比于油画和国画来说,国内的人们对版画的认识还是非常弱的。就像王老师刚才所说:“它的影响远远与它的本身的价值不相符”,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读美术史都可以读到,日本浮世绘版画对西方绘画产生影响,但是从来没有提到中国版画,尽管日本浮世绘是源于中国版画,我认为这是一种错位。

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我们可以讲,水印版画是世界版画的源头,绝对是中国人的艺术,但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用“版画”这个概念来看待它,直到近代我们才开始有这个意识。老祖宗留给我们这么好一个东西,我们不努力,不能把它的影响力扩大,是我们的失职。

 


 

姑苏万年桥图 92.3×53.5cm 墨版套色 清乾隆 日本神户市立博物馆藏


 


新吉原之图(鸟居清满浮绘)29.5×44.5cm 大倍版红摺绘 18世纪中期 私人藏

 

第二、我讲一下水印版画为什么那么有魅力?我在上课的时候,总会给学生做一个比喻:中国的水印版画的方法就像我们中国人吃饭用的筷子,非常简单、非常完美。它的原理、方法、工具、材料都是极具中国文化特点的。我们使用的筷子大家都了解,就是最简单的两个木棒,但是它把杠杆原理运用的非常巧妙,你用了以后就知道它有多么无敌。我们知道五四运动以来,当时的思潮就是要学习西方,什么都学,我记得最极端的提法就是甚至要把汉字都给废除,用罗马字母来替代中国的汉字。但从来没有人要说要把筷子给换掉,因为筷子太好用,不是么?大家都知道,吃饭的时候,西方人会用一大堆的工具,叉子、勺子、刀子。但是我们只要一双筷子,你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豆腐、肉、鸡蛋、蔬菜等任何东西都可以轻松夹起。

我记得前段时间网上有个事件,意大利某时装品牌就是用一个中国人拿筷子吃披萨的视频,来嘲讽中国人。其实换过来想没什么好嘲讽,我们筷子就这么好用,吃什么都好用,简单、方便、智慧,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不是么?这是中国人的智慧。在我看来,水印版画——从技术方法来说,也是和筷子一样,它又简单,又强大。而且它能够做的东西太多。我看到一些文章在研究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问题。鲁迅也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在谈新兴木刻运动的时候,就对那些年轻人讲过,他说:“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其实这个说法可以回应王老师的感想。

 


《唐基老爹》1888年 文森特·威廉·梵高

 

我们总是在思考什么是中国的艺术?我记得有一年中国美术学院开过一次世界的美术学院院长论坛,当时一位德国的美术学院的院长说了一番话,虽然这位院长的名字我忘了,但他说的那段话我却一直记得,他说:“我在几千公里外的德国看到的是这样的艺术,当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到如此遥远的中国来,我看到的作品还是和我在德国看到的一样。那么,我有没有必要花那么多时间跨越时空来看这个?”
这番话又让我想到鲁迅先生的那句话:“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人家希望看到你跟他不一样的东西,我们拿出来的作品,应该是能体现自己的文化内涵的。所以从这点来看,水印版画尤其应该担当起重任来。中国人自“五四”以来一直觉得自己落后,中国的文化不好,特别是一些中老年人。所以中国人一直崇拜西方,学习西方的文化,一直对自己的文化缺少自信。现在随着我们国力的增长,习总书记提出“文化自信”,我觉得我们是可以重新来思考这个问题。

第三、我觉得水印版画它是一个宽容度非常大的版种。它绝对不会说因为古老而显得落伍,它是什么都能做的,无论现代还是观念的艺术。而且从版种来说,它是一个变化最大,语言最丰富的一个版种。从语言的可能性和技法的宽容度来说,其他版种都没有水印版画这么大。我们看陈琦的作品,无论多大的尺寸他都能很轻松的去驾驭它,它甚至还可以拓展到装置,或者其它各种形式,它都有可能。所以我觉得这么好的一个工具,它有这么大的容量,我们还是应该去好好的去做的。





陈琦《2012生成与弥散》


另外,我认为水印版画的方法和中国文化传统的思维方式会比较相近,它的思维方式和西方的不一样。刚才王老师说我们在学习的时候是采用了西方人的语言和他们的体系,这对我们的影响很大,我们总是在做追随者。但中国有自己的语言体系,只是这些年一直被忽视,我们如果在水印版画里能够重新来研究,并把它展开的话,我认为还是很有前景的。

 

本文系 ArtChenqi 内容部分资料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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