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美术学院绘画艺术学院版画系传统水印木版工作室（紫竹斋）

——国际课程教学实践 

张晓锋

我的创作与教学实践长期围绕水性材料展开研究。事实上，在过往的创作实践与研究中，我便留意到在传统学院教学体系里，水彩创作和水印版画教学存在紧密的关联性。今天我探讨的议题是中国美术学院绘画艺术学院版画系传统水印木版工作室（即“紫竹斋”）的国际课程教学实践。

图1 紫竹斋工作室

中国美术学院版画系自创立之初，首任系主任张漾兮先生便确立了中西兼容的治学理念，这一理念始终贯穿于版画系的教学之中。建系多年来，版画系秉持“走出去、引进来”的教学与创作实践宗旨。在历任前辈与现任教师的不懈开拓和推广下，水印版画在国际同行间的影响力持续扩大。所谓“走出去”，指的是国美版画系的前辈、退休教师及在职教师，多年来积极参与国外学术交流与推广活动，借此传播我国优秀传统文化。“引进来”则是指版画系作为学院重要的教学单位，吸引了众多国外留学生。关于留学生教学，我主要围绕20世纪90年代紫竹斋确立工作室名称后展开阐述，此前美院版画系中国传统水印版画工作室的沿革，在此不做过多赘述。

20世纪90年代，前来学习的国外留学生主要来自东方文化语境生源的交流项目，以日本、韩国学生居多。此外，本系研究生在前期学习阶段，都会前往紫竹斋，体悟传统技艺。自2001年我留校至2013年，约十三四年间，国外留学生的生源结构发生显著变化，主体从日本、韩国等东方文化圈的学生，逐渐向欧美学生转变。

图2 制版教学示范

随着学校对外交流的不断深化，与国外院校的合作日益频繁，留学生中以三个月至半年短期进修为主，也有部分继续攻读至学院硕士、博士学位。部分学生通过学院对外交流平台，作为交换生进入国画专业学习。但由于文化背景的巨大差异，他们的艺术语言和思维方式与中国传统国画语言存在一定冲突，学习上面临较大困难。所以后来有很多学生会进行二次选择，转为了水印版画专业。中国传统水印版画凭借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吸引了众多外国留学生，成为他们来华学习正统东方文化的重要目标。近年来，留学生生源愈发多元，涵盖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日本、韩国、美国、马来西亚、印度、叙利亚、黎巴嫩、波黑、意大利、法国、英国、挪威和德国等国家和地区。其中，与法国艺术院校、挪威奥斯陆大学的交流较为频繁。

图3 2001年留校时使用的工作台

在近十三年的教学过程中，累计有20多位留学生参与传统水印版画课程。由于他们的文化背景和艺术语境不同，且部分学生存在语言不通，构建一套适用于国外留学生的教学体系显得尤为必要。教学场地历经多次变迁，配图中展示的是版画系传统水印木版工作室老的场所。陈琦老师到访美院交流时工作室尚在这一老场地，后来工作室多次调整布局。图中还有我2001年留校时使用的工作台，当时正在练习复制潘天寿先生的国画作品。

图4 在布拉格的交流现场

包括国外院校参观团队来访，以及我前往捷克布拉格艺术建筑与设计学院交流的场景，该学院坐落于布拉格查理大桥旁，拥有两三百年的历史。此外，另有不同国家的留学生在紫竹斋学习的场景。

图5 学习印刷

教学过程中，我们不仅传授传统水印版画技艺，还注重培养学生对中国传统水印版画材料的认知。众所周知，西方版画多以油性材料为主，因此引导留学生熟悉东方的绘画纸张、木材等水性材料特性，掌握水分把控技巧，是课程设置的重要环节。鼓励留学生尝试用各种纸张创作水印版画，对纸张厚度、材质性能进行初步探索。   

图6、8、7、9、10 印刷实验

课堂教学外，帮助留学生构建完整的东方传统文化语境也是教学的重要内容。杭州富阳拥有得天独厚的课外教学便利条件。我们会带领留学生前往富阳农村参观传统竹子造纸作坊。当然制作传统水印版画印刷工具也是教学的重要一部分。由于部分工具取材不易，我们会采用替代材料，运用传统技艺制作适用的工具。此外，宣纸托裱技艺是水印版画作品成型的关键环节，我们也将托裱技艺融入课程教学中。经过托裱，作品会呈现出另一种完整的令人耳目一新的状态。

图11 参观造纸作坊

图12 制作工具

图13 学习托裱

在留学生研习阶段，我们会引导他们利用简易板材，进行多种技法尝试，帮助他们沉浸式体验传统水印版画的艺术魅力。我们给予留学生充足的时间、空间，尊重他们思考艺术的方式。图14左边这幅作品由一位法国学生创作，右边两幅作品出自挪威奥斯陆大学的学生之手。在印制过程中，他们会融入文字叙述，当然是使用他们自己本国的语言。右上角的作品，是作者运用丝网印刷与水印版画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创作。

图14

图15 多种技法尝试

以挪威奥斯陆大学一位学生的创作为例，其初稿十分简洁，最终将9个小块图形，以饾版方式制作。看似简单的画面，蕴含着深刻的哲思。完成创作后，再运用中国传统托裱工艺装裱，创作出一幅对他来说比较大幅尺寸的水印版画作品，该作品后来被挪威国家美术馆收藏。

图16 挪威学生的饾版作品

另外一位学生回国前，将两幅作品留给我作为交换礼。中间那幅是他遗落在教室，自认为印刷失败的作品，上面写有一封饱含对两位同窗思念之情的信，内容大致为“亲爱的朋友，我在紫竹斋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后来，我将这三幅作品托裱在一起形成一幅从形式到内容别具一格的作品。

图17 学生  “自认为印刷失败的作品”（中间）

除课堂教学外，还有重要的一个环节是为留学生举办展览。每一期课程结束后，都会在版画系走廊的简易展厅，举办汇报展览。我认为，技艺只是艺术表现的手段与载体。水印版画国际化教学，促进了不同文化间的交流、碰撞与实验，推动双方相互学习。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会从他们学习的过程中借鉴到很多可以为我们所用的经验与成果，我想这也是我们中国传统水印版画国际化课程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的另外一种体现。

图18留学生汇报展览
图19 留学生汇报展览

图20 留学生汇报展览

张晓锋
Zhang Xiaofeng

毕业于中国美院版画系，2001至今中国美术学院绘画艺术学院版画系任教。

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第六届水彩画艺术委员会委员、浙江省水彩画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