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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榕婕:我的水印木刻学习体会
ChenQi工作室 .Art陈琦 . 2022/12/11

编者按:

武榕婕是云南艺术学院的版画系本科生,在他的本科教育学习中曾经跟随云南艺术学院的游宇老师学习水印木刻,在此之前游宇曾经撰文详尽的介绍了云南艺术学院的水印木刻教学,近期恰逢云南艺术学院参与主办了第四届版画双年展,可见云南艺术学院在版画教学方面有显著成就,游宇的教学和武榕婕的学习体会在此形成互文关系,供水印木刻的学习者和教学研究者参阅。


水印木刻在中国已经传承了几千年,承载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具有独特的艺术表现力和文化价值。中国是雕版印刷术的发源地,水印木刻最早作为印刷物传播的工具,以及绘画的复制工具。随着刻印技术的提升,逐渐发展成由画家绘制画稿、刻工雕刻印制书籍插图等,推动了古代中国文明的普及和进步,启经发展传播到日本演变为浮世绘。经过不断地发展才逐步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门类。水印木刻有着复杂的制作工序和印刷流程,经由绘稿、分版、勾描、雕刻、着色、印刷这几道工序才能完成一张水印木刻作品。印刷中印版和纸张的湿度、压印的力度都使得面面最终印制的效果千变万化。

我第一次接触到水印木刻,是在本科三年级时游宇老师的水印木刻版画课程上。老师在示范水印木刻的印刷时,用笔刷沾上不同颜色的颜料刷在不同形状、大小的印版上,通过马连的压印将形状和颜色转印到湿润的宣纸表面,呈现出效果各异的墨迹,有着一股氤氲之气。画面的形象通过墨色的渗透和浓淡对比中缓缓呈现,这种水墨淋漓的笔墨意趣和灵动的画面效果,令我着迷。水印木刻版画这一独特的艺术语言,在今天的艺术创作中,利用其特殊的质感和具有偶然性的效果,展现出充满活力的生机和可能性。在本科学习创作过程中,我着迷于印刷过程中所产生的独特意味的印痕所带来的魅力。在我看来,它不同于其他绘画门类的那种直接描绘画面的绘画痕迹。水印木刻运用水性颜料,将印版作为媒介,把画面转化到宣纸上。在这三者磨合的过程中,墨色或浓或淡、版与纸或湿或干,都会使得画面最终得到截然不同的效果。这也正是我在创作过程中,乐于体会、惊喜于此的地方。他们是会呼吸的、有着生命力的印迹。

 


图1《我喜欢你是寂静的》组画 水印木刻 42×23cm 2014

 

图2《时间里的3》 水印木刻 89.7×26.4cm 2014

 

我最初的水印木刻创作,利用单纯的画面元素结合木版本身的自然纹理,通过色块的叠加,水墨与纸张融合产生的质感,塑造人物形象和画面整体氛围,以形成一种全新的、纯粹的、糅合主观思想的人物肖像。这些通过印刷所留下的痕迹本身就有非常强的形式美感,辅以画面墨色深浅轻重的把握、印压力度的大小以及纸与板之间湿度的把握,将木版的自然纹理不动声色的融入,使画面形成一种似空泛又好像满溢的情绪氛围。

图3《时间里的4》水印木刻 2016

 

图4《H》水印木刻 58×42cm 2016

 

图5《眸》水印木刻 89.5×26cm 2015

 


读研期间,游宇老师经常提醒我们要去思考,自己所描绘的画面究竟需要营造怎样的氛围、表现什么环境、表达什么思想。在创作初期,如何创作、如何转换语言成了我首先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好像对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悟或者说触动,每一个貌似可以作为创作的线索于我都好似若即若离、若隐若现,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抽象、去转化这些物象,或者如何重组和构成我想象中的画面。游宇老师耐心的引导我,他告诉我不要把感受、表达内容想的那么死板,它也许就是一刹那间那种懵懂的感觉。在具体处理这些素材时,“感受”才会随着画面清晰起来。他曾跟我们说,元素不是机械的堆砌,每画一个物象时都要思考它与周遭事物之间的关系。在游老师的指引下,我感受自己现在所处的心境,想要放下浮躁的内心,用画面营造一种静谧的氛围。

 

图6《编号2046》 水印木刻 90×55.2cm 2022

 


经过思考之后,我创作了一组以时空凝固为切入点的画稿,画面中我用许多平面的色块和静止、漂浮的人体来表达疫情当下我们年轻人面对许多空间束缚带来的相对静止的无力感。我想在一个不稳定的空间中表现出某种相对稳定的存在。可当我做到分版环节时,我突然发现自己构造的平面色块太多以至于画面放大之后没有细节可言。水印木刻可以通过色块的堆积构造出画面效果,但太多大面积的平铺,反而会让画面显得简单,故而失去画面精彩的地方。

 


图7 画稿一

图8 画稿二

 

图9 画稿三

 


随后,我重新转换思路,调整方式方法,再次回到画稿去寻找答案和解决办法。我先从自己相对擅长的,以黑白灰为主色基调去重新描绘画面。我先画了一张相对长画幅的稿子,(如:画稿四)但之后我觉得东西太多太杂,主题反而不突出,没有视觉重心且不知所云。所以我运用绘画中最基本的元素:点、线、面将形象提纯(如:画稿五)。
我借助线条来表现束缚着我们的网,用鸟的形象象征内心渴望自由的呼喊,用山、树这些具象的物体来表现相对稳定的存在。在我看来“点线面”具有理性的感受,是机械的、冰冷的,其中包含的感情很少,可塑性却很强。所以我在画面中试图创造一个精神世界,一个我向往的静谧空间。这种所谓静谧、精神性的空间就是通过水印木刻的画面、色彩等元素构建起来的。将有序的构图、形象,与无序的水墨印痕结合,试图在“有序”中构成“无序”,在“无序”中反馈“有序”。

图10 画稿四

 

 

图11 画稿五

树叶、枝干以及山脉本来是固有的形象,但是在印制的过程中,水墨在纸上的“跑”与“收”却是偶然的,我努力在这个过程中不拘泥于物体本身的基本形状,只把握色块与色度的叠加关系,在保持画面整体基调的基础上更大限度的展现无序、偶然的痕迹。我开始更加注重物体的虚实与平面化的处理,通过某些具体的色块去营造一个相对主观的心理空间,在虚实交替之中营造出画面氛围。我始终追求画面能出现木版水印原有并带有个人特色的‘木味儿’和‘刀味儿’。这次创作,是我由人到物的一次尝试,也是开始。对我来说,作品的结果固然很重要,然而创作的过程却更加珍贵。
我的创作是心里的某一种感情和感受表现的结果,不能准确的说“我表现的就是这个”,而应该是,现在正在找寻的路上行进着。正如水印木刻,于我更是如此,我会不停的在这条道路上探索。漫长的一段时间我的创作似乎都离不开人,离不开对人物的塑造,通过人物面貌去探索背后带来的主观情绪,总是先从人的面部形象的各种表达中开始的,相对于人物而言,对其它物象的表达是我现在更加愿意去选择的对象。新系列的创作,开启了全新的可能。我明白所有选择都并非偶然,而是由价值观等多方因素决定。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前提,物的出现和大量存在,是面貌多元的一个开端。我希望借助水印木刻这一媒介材料,在自我认知的探寻过程中,不断抽离出真正的自我;在不断转变的探索中找到更纯粹的艺术表达,寻求更多的可能性。这,也许就是我喜欢水印木刻的原因,并为此而不断努力。

 

图12 试印过程1

 

 

图13 试印过程2

 

 


图14 印版

 

 


武榕婕

Wu Rongjie

 

2012年至2016年就读于云南艺术学院版画系本科,2021年至今就读于云南艺术学院版画系研究生。
 

本文系 Art陈琦 内容部分资料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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