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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硕:传统水印木刻版画的商品属性与发展
.王硕 . 2022/11/5

编者按:

本次推文的作者王硕是吉林艺术学院2022级的硕士研究生,王硕这篇文章可以看作是对于上周吉林艺术学院王岩老师所书写的教学的回应,王岩是王硕的授业恩师,同时王岩本人也是中央美术学院陈琦老师水印木刻教学思想的传承者和传播者,王岩作为水印木刻的“第四代”现如今活跃在国内的水印木刻展览中,如此来看王硕便可是成为第五代,在这种代际之间的传承我们可以看到学院文脉的传承。

本篇文章王硕阐述了对于水印木刻版画商品属性的观点,这与王岩组织的王马版画工坊的实践息息相关,在笔者看来版画的商品属性正是构成其大众领域传播的要素,商业是一种美术馆展览之外链接大众的模式。

我是在大二开始接触水印木刻版画,当时王岩老师用陈琦老师的方法给我们启蒙。我很快就意识到它的特殊性,它在我们中国艺术中的重要地位,我觉得我可以通过对水印木刻的学习使我的艺术学习突破。虽然我在当时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但是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发自内心地喜欢上它,在创作过程中只觉得非常的累,而且也印不好,使我的信心也大受打击,所以就把它停下来了,没有再继续创作。

 

 

学习水印木刻地这颗种子一直藏在我心里。使我真正喜欢上这门艺术是在大三时王岩老师给我们上的第二次水印木刻创作课。通过一年的学习我才知道原来浮世绘就是水印木刻版画,我第一次接触到浮世绘是在小学的美术鉴赏课本中的一幅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当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它叫“画”,单纯作为一个图像而言使我受到了很大冲击,当时几乎是我唯一喜欢的一幅画。到后来才知道原来像这种画叫浮世绘,但它是怎么画的?我也并不清楚。刚进入版画系时学习丝网版画,老师让我们临摹一幅大师的作品,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葛饰北斋,将他的《凯风快晴》在2开纸上很笨地临摹了下来再做成丝网版画。
所以当王岩老师给我们讲他在日本学习浮世绘的经历,立刻让我对水印木刻版画真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在第一次看到日本现在的年轻艺术家做的水印木刻版画的时候,立刻就把我震撼到了。在这次课上,虽然创作和印刷方式同样是陈琦老师的的办法,但是我的创作心态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开始享受印刷过程。王老师的教学态度比较轻松自由,所以我们学生的作品表现也相对比较多样。从中能明显感觉到日本水印木刻版画的影响。

 


王岩老师的教学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技术可以很传统,表现的内容可以很当代。”主要是以王马版画工房为核心进行实践。以比较传统的工房形式与社会市场进行联系。我希望学习到更多关于日本浮世绘的印刷方式,接触更多日本当代水印木刻版画的发展,所以考了研究生并进入王马版画工房进行学习。希望能从中国传统水印木刻版画和日本水印木刻版画中走出新的路。

 

1、版画的商品属性

版画诞生之初就是用于传播,它强大的传播属性有别于其他画种。中国传统木刻版画多是作为书籍插图呈现,附属在书里。在受到西方印刷技术的冲击后,效率相比之下大大降低,再加上单独的版画市场薄弱,做起来投入巨大的精力,辛苦并无法糊口,甚至还自己藏着相关知识,自然慢慢濒临消失。再看日本浮世绘的发展路线,自始至终是与市场相联系,并且所有制作技术都是对外开放的。任何艺术形式离不开观众,有市场,这门艺术形式才能真正有活力,所以能一直延续、发展和完善。

水印木刻版画首先作为一个图像,第一任务自然是传播,作为中国艺术巅峰的宋代山水画,也是用于流通和欣赏。说到底艺术对于职业来说除了个人追求,更是一个糊口手段,必须得尊重市场,不能过于理想化,把门槛自以为是的调整太高。艺术在尊重自然的基础上由人创造最后还是要回到人群中。

 

2、从传统中学习并与市场合作

 

将自己的情感和思想隐含在画面当中是中国艺术的高明之处,不只停留在形式上,如何在传统绘画中汲取营养并在当下发挥新的活力,是现在我们正在探索的事情,抓住中国艺术“由内而外”的内核我认为极为重要。比如《溪山行旅图》他首先作为图像,并没有现代艺术极为直白的情绪表达,却隐含着无可比拟的精神传递,范宽的世界观是完全隐含在画面当中的,并不像西方艺术家那样很直白的表现出来,我认为这是中国艺术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特点,《十竹斋笺谱》和《芥子园画谱》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些作品的好大家都知道。但是几百年来版画史翻来覆去只有他们,各大传统版画作坊也翻来覆去的复刻它们,没有任何新的作品再出来。我们不能一味赞赏古人却不是真正的从他们当中延续新的作品。

因为中国传统木刻版画在以前就是基本作为书籍插图而存在。王马版画工房在8月份时与植物先生合作,以二十四节气为主题创作24副水印木刻版画插图。正好通过这个机会来做一次与古代水印木刻版画同样属性的事。做一本真正意义上由传统水印木刻版画组成的纯手工书籍。它既是艺术作品又是商品,最终回归到老百姓手里,而不是只在展厅里摆放供人参观。也借由这个机会来探索继续发展的方向,做一个试验的开头。

 

 


我们希望创作带有中国味道的作品。在创作过程中我们还是希望把作品回归到绘画本身,借鉴了宋朝传统花鸟作品、《十竹斋笺谱》、《芥子园画谱》,我们同样也不能忽视日本浮世绘的发展。我们首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宋朝的花鸟画,学习他们的观察方式和表现方法,他们对构图的布局,还有线条的表现。

 

我发现这个方式创作出来的画太像国画了,希望与传统国画区分开,不是单纯对国画的复制,要具有水印木刻版画语言与特色。然后又参考浮世绘中的装饰感与平面感很强的花鸟绘。我发现他们的表现方法更贴近客观实际,与中国的花鸟册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模仿花鸟绘,日本味就会过重。所以我们采用了折中的方法进行表现。

 


我们采用纯传统手工的方式进行创作,先画稿,再用毛笔勾线上色,再用传统的方式刻版,我们采用了日本的浮世绘的印刷方式进行印刷,能够印出鲜艳浓烈的颜色,具有很强的装饰感。画面尺幅是13×13cm,非常小,对雕刻的要求的极高,雕版与印刷由小雪姐全权负责。我发现传统水印木刻版画真正是把创作过程的各个步骤做到了有机统一,没有谁更重要之说,对技术的要求到了极致,虽然这些作品没有很强烈晕染和水味,但是当它放在面前,它就实打实的让人感受到了温度。这是机器所替代不了的。

 

 


在创作过程中,我发现东方绘画对自然的观察方式与西方有很大区别,对自然的观察更加鲜活,而不是科学解剖,从根源上创作出符合中国审美的作品。我是从西方素描绘画体系中学习的,真正第一次对绘画对象以这种方式观察,每一种叶子都有不同的生长状态和叶脉。叶子如何从茎中生长出来,叶子从什么地方弯曲变形,怎么弯曲,也各有不同。在构图自由的过程中又必须符合生长规律。对我个人来说,长时间关注观察各种各样的植物蔬菜,使我变得在日常生活中对自然观察变得更细微

 

3、日本的水印木刻版画发展
水印木刻版画在日本发展的异常成熟。将目光移向日本时,会发现水印木刻有宽广的表现可能,和发展空间。并不是只有水而已,也不是只有做大型作品办展览类似这种的单一市场途径。由于其水印木刻版画的特殊性,在日本有很多很多专门的版画工坊,百花齐放,创作着很多雅俗共赏,喜闻乐见的作品。比如彦坂木版工房,他们以他们身边的食物为题材创作了许许多多非常极度精美的版画作品,并且他们工房是对外开放的,经常举办活动,让大家参与学习,完完全全是与大家互动联系的。

 


我发现他们的作品真正与木纹做到了有机统一,真正是作品的一部分,而不是为了突出水印木刻的特点而很突兀地将木纹放到画面当中。他们的作品存在着很多乐趣,相信没有人看到这样的作品会忍住不喜爱,日本水印木刻版画的发展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于我们的表现方式和印刷方法,表明水印木刻版画所具有的宽广的表现力。他们没有我们意义上那样很大幅的沉重题材的作品。虽然他们的尺幅很小,但是他们的能量是巨大的。当把手工印刷做到了极致,即便再不起眼的题材,作品中也可以蕴含巨大的能量,这本身就是一种内涵。他们的作品看了让人觉得轻松舒适,单纯而不简单,让人忍不住的喜爱,并不输于大型作品。
日本的水印木刻能有现在的发展和接受度,我认为一大部分得益于市场,最直白的说,艺术院校的学生毕业后干这一行能吃上饭,自然人群就大,做的好做的精,社会接受度就会高就会有活力,并且他们也很积极的与社会相联系,而不是总强调历史多么深厚。优秀的巨型的艺术作品谁都喜欢,但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人们真正需要的是看得见摸得到的东西,而不是在美术馆中远远的观望。
很多人认为市场的东西就是俗的,没有内涵的东西。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社会与市场本身有选择能力。现在的人对艺术都有很强的感知度,大家眼睛是非常敏锐的,恰恰是圈外人士才真正注重感受,无论搭配多少冗长难懂理论化的文字,大家关注的只有作品本身。很多时候对比巨大的作品恰恰是这种精美的小画最打动人。
最后希望做水印木刻版画的人越来越多,市场越来越有活力。

 

 

 

王硕

Wang Shuo

 

王硕,生于1999年,河北保定人,2018年至2022年就读于吉林艺术学院版画系本科,2022年至今就读于吉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版画硕士研究生。
 

本文系 王硕 内容部分资料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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