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k
李文翔在陈琦工作室 | 印画笔记
.Art chenqi . 2021/10/3

编者按:

陈琦工作室是水印木刻的教学现场,同时也是青年探讨交流水印木刻的现场,现场教学是水印木刻必不可少的课程环节,是陈琦水印木刻教程中重要的组成元素。

《印画笔记》源自于陈琦老师的教学随想,他在教学过程中发现每一个水印木刻的学习者对于印画的技术和思维体会存在着差异,这种差异构成了看似单纯的印画过程中的趣味性,水印木刻教学与其他领域一样是因材施教,陈琦老师在这个过程中根据每个学生的差异进行不同方式的教学和启发,这些来自工作室实践前沿的教学现场和一手体验是难得的经验,因此陈琦老师发起了《印画笔记》系列写作项目,既是艺术家的创作感想表达,也是水印木刻技法交流,这些无疑会成为水印木刻学习者的参照,进而成为未来具有现场感的一手水印木刻的文献,《印画笔记》是一个持续的,关于水印木刻技术与观念的探讨和写作项目,敬请关注《印画笔记》。

 


在工作室的日子,那是一段高峰,
那是一段辉煌的岁月,
当时我还无法体会到对日后造成的影响,
致敬陈琦老师、张晓国、王霖、王海迪、尚友彔、
祝拓等人以及未被提及姓名者,
还有那些被我们所吃下去的食材。

 

 


背景


我是一个对版画半生熟的美术生,对于版画知晓其原理而操作并不是娴熟,在台湾求学时对版画接触过的无非是黑白木刻、铜版、丝网版和吹塑版,而水印木刻从来就只有听闻过,未亲身经历过,对水印木刻的章法更丝毫没有头绪,水印是如何印制?是在水上印制吗?还是在水中印制的呢?对此表示困惑。
水印木刻的作品充满诱惑情调的魅力又发散着典雅知性的柔情,它结合这两者的优势芬芳绽放从唐至今,这种情绪的渗透是强而有力的感染,仿佛有迹可循又捉糢不定的气候或阴晴不定女子的小情绪,而我一时半会还道不清,言不明,于是借由此机会完整诉说我在工作室学习水印木刻的经历。

 


(陈琦老师工作室的一角)

 


五点三十六分的微信


五月十四日的下午,我通过推荐的方式加上陈老师的微信,简单平易近人的问候后他便让我来工作室学习水印木刻,在此之前我对陈老师和水印木刻并不感到熟悉。
和其他人一样,我从基本的调色印刷学起,而炎热高温和潮湿闷热的红砖楼瓦成了我短暂逃离烦忧的幸福,我必须坦承,这和一开始的设想有许多偏差。五月二十一日下午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照着前天问到的路线,开往费家村的龙门艺术区陈琦老师工作室学习水印木刻。
去工作室的日子是周一、三,日都是全天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六点,周六则是半天,其余没去的日子则是在赚取房租、生活费和学费。我在距离居住地方舟苑两三公里外的两家画室带课,是步行脚底闷热出汗,骑车惬意兜风的间距,我庆幸这样的距离能确保自己在教课时能保持理智,而我负责教授的是儿童美术和成人油画,但我的工资低廉,低到令人发指连同行都看不起我。除去代课的日子其余时间我都前往工作室学习。
水印木刻这门艺术包含诸多技巧和相当高的经验,从纸张含水量的变化到环境的湿度控制都缺一不可,从其名关之,把水字列在首位,就知道对于水的重要性。其次在上色和印刷时也不是一般的谨慎,需要保有耐心沉稳的品质以免着色时将木版弄脏或印刷时将纸按压破,牵纸上要掌控好手指、手掌、手腕的发力,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将在一手掌间烟灭。
教导我印刷的是张哥(张晓国),年龄大致在四五十岁左右,顶上发丝早已不再属于自己,但仍梳仍相当整齐,操着一口的浓厚口音,刚开始的我分不清他的意图,弄的手脚忙乱将木版放至颠倒错位,惹得众人怜惜那块木版被我糟蹋,和我一同学习水印木刻的是一位学长名叫友彔(尚友彔)他比我早来工作一个月,对于各方面显得驾轻就熟,也早已摸清水印木刻的脾气和门路。

我去了一个月之后他就和我说他不再常来,我问他去哪?他没有回应,隔没多久便消失在工作室,至此后我变很少听见他的声音。整个工作室剩下陈老师,张哥和我以及一些零散的过客,我们在工作室里实现自我。

 


 

(每一道痕迹都是一幅画,工作室印画的长桌)

 

 

午饭、昆虫


中午是个令人期待的时刻,不光是能短暂脱离疲惫的印刷,更是能有着舒缓身心的粮食用来饱腹,张哥是我们的大厨,我们是他的跟班,在身边打下手,我们常用买菜洗碗的劳动来让这顿饭有个完美的结局。张哥的拿手菜我也说不清,可能他有种味道是会令人想要怀念的。啤酒是搭配午饭的良配,一瓶冰镇的啤酒更是让午饭有增添色彩和话题的可能性,我们会聚在一起说着不着天际又咫尺可及的未来,比如某个人再三个月毕业后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厨子,我们在怀疑又期待这种可能性。

 


(渗人心脾的冰啤酒是下日午饭的绝配)


为了避免过度的铺张买菜,张哥在工作室前的空地种下了蔬果有西红柿、葫芦、黄瓜、南瓜、玉米、葡萄、扁豆等根茎类作物,我们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等待发芽生长结果的喜悦,用半个月的时间纳入腹中满足味蕾的刺激,最终统计一共有14根玉米,25个葫芦、9条黄瓜、2串葡萄果和一粒能分给十多人的巨型南瓜。

 


(张哥的宝贝,比人脸还大的巨型南瓜,经历三个月的成长)


而我们造就的一片乐园净土,招来了三只猫,刚好一黑一白以及一只花狸猫,他们露出怜悯般的乞讨,朝我们低声嘶吼,引的我们心生荡漾,不由自主地他们也成为这院子里的常客;有时也有意外的访客到来阴险狡诈身体细滑的爬行生物—蛇,一只锦蛇从我们身前爬行而过,五彩斑斓的鳞片反射阳光的绚烂,波点花纹直逼瞳孔深处,很快我们便迷失了自我。

 


(白毛、阿花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紧盯我们印画)

 

 

(小橘喜欢在桌子底下看人们工作)

 

 

(胆大的小橘和白毛喜在车上沉思,图为陈老师的车子)

 

昆虫也是工作室中熟悉的对象,甚至比起水印木刻的湿度变化,它们还更好理解,尤其是那该死的苍蝇,无孔不入的侵袭到水印木刻的领域中,张哥说:“这些苍蝇,喜爱吃墨,尤其是浓墨,且吃相特别难看,一不留神画面上的黑点都是它们吃墨的罪证。”

为了解决这种隐患,我们不得不采取肃清式的灭杀,如同德国人对假想敌犹太人的扫荡或是当年十字军东征对异教徒的莫须有罪名的清算,我们用苍蝇拍将它们葬送在历史的路上。除此之外,园地上也经常能见到高地蚂蚱、红翅黑边椿象,大班白蝶、羽蛾碟的幼虫和百足黑金蜈蚣的活动他们的存在使得整个乐土都在兴喜雀跃。

 

 

 

(硕大的毛毛虫和张哥好眼力发现的无毒锦蛇)

 


尸体


我没有这种兴趣,没有恋尸的癖好,没有迷恋死物的情节,没有对于暗黑艺术的崇拜,我纯粹的像是正常人,是位正经不过的男子,我的喜爱和各位一样正当寻常甚至可说是相当贫乏并且有迹可循,无外乎是琼浆玉液、女子胴体、真金白银、权力、遵循享乐主义的九条原则,可是眼下的我不得不注意到这样的变化。
我喜爱肉类,吃的还是尸体,尤其新鲜的更是美味,一餐吃素变浑身不得劲,凡事死鱼、死鸡、死牛、死羊、死猪都是我食之的对象,对于他们我没有丝毫愧疚的牴触心态,甚至是心安理得的自在,好像他们的存在应当就是如此,以生命作为贡献的服务,于是乎我自傲地认为主宰了生命。
但我的自信自满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衰退,同时我在工作室里日复一日发现到死去的昆虫,它们提醒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样一天的到来。这些昆虫大部分自然死,少部分是死于非命,我无法想像它们生前最后一刻的遗言会是什么,无法揣测它们临死前的眼神能看到什么,我无法忽略到它们微小的身型带来的感知,以至于我和卡夫卡一样将自己投射到它们身上学习如何与社会共存、学会隐忍和独立,学会平凡和伟大。我只好将它们记录在此,算是为它们保存最后的尊严。

 

 

 

(在室外水槽中死去的天牛)

 

 

(一个叫不出名字的节肢动物)

 

 

(两头苍蝇在工作室的地上)

 

 

(不知是蝇还是蜂)

 

 

(一个大蚊子,可能死于非命)

 

 

(草蛉虫,百度查到的)

 

工作室门前还有个水泥柏油路的空地,约等于一个客厅的大小,除了用来停车外,偶尔我们也用来解决生活上遭遇的困扰,而食欲是上等的宣泄出口,我们会举办烧烤来宣泄对艺术、生存现实、情侣关系、气候变迁以及身体健康的现况,最终当然都没有一个结论能完整的告诉我们,所以大家都把心事藏在酒里喝下。

我们仅有的是欢乐愉快的氛围用乙醇将自己一遍遍的麻痺到达兴奋的临界点以此好大声谈论,高声歌唱,表示自己的存在,而这种虚幻的泡影又在隔天将我们拉回现实,重复同样的日过一日。而至于我们都还在期待某天某日能再度回到那里,回到那个真实的假想地之中。

 


 

(举办烧烤,图中间往右,着黑衣裤为陈琦老师,身后为陈老师的公子聪聪、着黑衣绿裤为侯炜国身后为王雅慧、浅蓝连衣裙为王海迪;图中间往左依序为张晓国、段少峰、王霖和笔者)

 

 

抹布、拖把、喷壶


一些生活用品很常见,没有原由的如野花草般的恣意窜生或天体运行那样客观而按部就班运行,由于他们的外型不突出,没花里胡翘繁琐的色彩及纹路,以致于常常忽略,但又由于强烈实用性带来不容置疑的地位,我也从来没想过抹布、拖把,温度计会如此的有必要出现在水印木刻之中。
当这些人工化的产物出现在自然属性的人造加工物,甚至是艺术品的制作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丝的违和感,他们合情合理又具理有据的表明艺术作品当代性的象征。我记得那个拖把是被放置在工作室玻璃门边的角落,木质手柄表皮已开始脱落,底座缠绕棉布的铁线也锈蚀,,使用它拖去喷湿纸张飞溅到地上的积水时偶尔会掉落几根不再属于自己的躯体,也偶有蜘蛛、蚂蚱、苍蝇等围绕打量成为新住所,它也见证过好几代人的离去,而那些人却毫無保留地选择忘记它。
以相同棉的材质來说明抹布更不受见代,从没有人把注意力集中放置在一块其貌不扬的碎布身上,他们的脑中对此不屑一顾,但一块抹布是伟大的,承受起不能忍受肮脏之污,处众人之所恶中又从容应对囊括起吸附污渍的职责,其强大包容性的广阔胸襟心系天下苍生,是我所敬佩的。而水印木刻的抹布又和一般的抹布有所区别,其独立高贵的外表并不允许它去擦拭任何痕迹除了喷湿纸张在桌上洒落的水渍,在抹布的阶级森严的地位中是列为金字塔的顶端,期终其一生都将为了艺术而牺牲奉献。水印木刻的抹布功能彻底单纯化绝对化,执行的任务是绝对服从,从被掌握在手中的那一刻起,它就失去了自由,不管经历多委屈的扭捏挤压,仍不带怨念完整如初出现。对于一位艺术家而言这是何其的难得与欣喜,这也难怪我所认识的水印木刻版画家中都有这么一块抹布。
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是喷壶,喷壶的材质有很多种如钢铁、黄铜、聚苯乙烯、青铜、琉璃、红宝石、祖母绿、以及帝王专用的99纯金,但我最喜欢的是玻璃,我想像它的无暇透明能看见过去与未来的踪迹,我确实喜欢它的纯净像涉世未深的少女躯体般玲珑有致折射着闪亮光泽,我钟爱它的脆弱质地如同恋人间的情感不能轻易考验,需要柔情与时间证明忠贞,好像我渴求的慰借一样,然而事实证明当我这么做时,我不配使用它,在我没有掌控好喷湿纸张湿度前,我还是拿着塑胶做的喷壶比较安心自在。
为了证明我对喷壶的心意,我甚至观想过它的设计与施工原理,通过一方的施加压力让气体灌入瓶中,经过挤压,瓶内的液体承受不住压力,于是顺着另一条管道宣泄,暗示《侏罗纪世界2》life finds a way(生命总会找到出口),这股密切的压力着实使我感受到胶着,仿佛受到不可名状的屈辱,而泣不敢声。是一个由外而内的取动力,如被皮鞭抽打的扛石奴工,驼着背一步一驱的走向未知,我还没确定是否备妥变慌张出发,有一度我甚至认为喷壶比我还勇敢,这也是我欣赏它的地方。


 

 

 

(工作室里摆放的湿度计,一共有三个,随时关注印画变化的湿度)

 

 

(满墙历代所使用过的工具,令人敬佩不已)

 

 

印制的作品—万物


我在工作室所学习水印木刻印制方法时的作品是陈老师的《万物》,那是货真价实的万物呀,不单只它高昂的价值,还有对世间万物的最高呈现的指导原则,或更具体来说那是人生的信奉的准则呀,或许我不是第一位制做它的人,但我绝对是最后一位印制它的人;或许在不短的时间内我将会重新翻阅它,依照它的指令而存在;又是或许我将它高挂在城门上供世人养阅,高歌赞颂;或许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将它遗忘在角落沉积堆灰;但我绝对不会忘记它的饾版和制作工艺。虽然《万物》印制了二十张,代表二十条法典,二十次的反省,二十岁的年纪,但在于我看来它绝对值得我效法学习,我多么期盼自己能像万物一样活着安心又自在。

 


 

(印制《万物》前的试色,一共有十张版,第十张为线稿)

 

 

 

(练习水印木刻的印制,图为印制的第一版)

 

 

桌椅、课本


我们上课时没有考虑正式的黑版课桌椅和试卷,如饶舌歌手埃米纳姆(Eminem)的即兴rap奔放自在或如同快闪商店(Pop—up shop)的偶然显现。时间不是衡量的标准,地点亦不是阻碍的困难,唐宫的餐桌、798的亚洲艺术中心、龙门艺术区中工作室里的长桌椅、研究生院的会议室、绿荫盎然的林径上都留下我们彼此交谈的影子。在这里我们的身影面对硕大的环境显得微不足道,费尽心力地保留意识的清醒。
面对不同性格差异、成长地域、思维习惯、语言面貌、行为姿态迥异的我们,在指导上陈老师以明心见性的开悟方式指引,他说:『没有什么是错的,只有看法见解的差异』。他所给予我们最大的包容乃是最大的尊重。他知晓个体化的差异、适应力和理解有所区分,并不强调求同,而是求异,于是我甚至认为在某种程度上他希望我们比他好。我们并没有因为缺少实体的教室而迷茫,我们并没有因为无具体的书籍而荒废,我们并没有因为缺失信念而遭受同化,我们活着是为了讲述。

 

 

 

(陳老師的真跡—引導學生的思維導圖)

 

 

印画心得、与老师的对话


在去工作室前,此我必须愧对无心的坦诚,我对水印木刻的无知以及莽撞,我设想的水印木刻的形式和方法结果被轻易地推倒在地,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技术含量,单就以水的介质来说,我就分辨不清自来水,饮用水,高山泉源,雪水,露水其中所造成的差异,而道家又以上善若水,水利万物生启发构成的人生意涵世界观,扩大了水世界丰富可观的想像力。古人云,「山主人丁水主财」,吉地前必有水,水来处,称「天门」。天门开,财源来。若逢得贵水更能决定功名。水除了源流和形态之外,水质也与人的生活感知直接相关。清澈见底、无色无味的水能,让人心旷神怡。
风水上也以水是「地之阳气、龙之血脉」由此足见得水的重要性。与此同时我们借由劳动构成等比例的汗水更是数次介入到水印木刻的过程中,而多次被忽略掉。由于我们不像一般人可以轻易地逃避问题,并且能以容易的方式轻巧着手,很显然我们必须认定艰难的困苦是升华自我的唯一准则,凡是来到工作室的人都认同,而也就由此才能体会到成就感。
手是印画中最大的挑战,由于手连心,心连脑,但手的自我意识强烈,因此我必须屈身委婉地顺从它的旨意。在协调上我必须保证主次原则的公平性,这种分配到了后期我才逐渐掌握平静地、卓越地、像工具一样去运用它。讽刺的来说,在此之前我的手并不属于我,接下来往后的日子里才仿佛找回一丝的熟悉感,好像我越来越属于这里。
从水印木刻中我探求到一种生活方式,一种适应的个性去调和万物,在此之前我把汲汲营营作为理所应当,通常我会继续保持下去,而此时我认知到松与紧的节奏,平庸与不可捉模的伟大,我意识到个人的精力有限,如何去最大化的合理利用,不单是靠意志的坚忍不拔,还有妥善运用碎片化的时间,学值得学的事物,并且钟爱。这种形式的爱会回报千千万万有形与无形的善良,丰富生活的经历,滋润精神生活的表述,达到无所拘束的畅快。
同时与老师的对谈更甚自己不着头绪的摸索,他能明确具理有据的诉说,我记得他跟我描述过的埃及与书上讲述的不同,他说:『我到达埃及金字塔,花一百美金进入陵墓,进到内部,并不是直接由下而上通达,而是须经过迂回的爬行,才能到达中间的墓室,且内部呈现镂空,并附有彩绘的壁画。』通俗的几句说明,如同我亲身拜访到这古文明遗迹前,而访谈使我熟知道更多的内幕秘辛,仿佛我就是埃及人;我这才明白他想告诉我身体力行的实践比起读万卷书更加真实,而这种内心触动直观的情感则源自于实际阅历的累积,书本上的旅行,越发的真实,我越发的惭愧惶恐。

 

 

 

(陈老师的真迹—分版的工作方法)

 

 

 

 

 

李文翔

Li Wenxiang
1994年生于台北,本科毕业于台湾艺术大学美术系,研究生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现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研究生,师从陈琦教授。


 

本文系 Art chenqi 内容部分资料来源于网络
相关信息
更多>